浪跡天地

習武之人常言道：「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電影《浪跡天地》女主角的漂泊下半生卻引領她反之而悟。她先遇上了芸芸同道，再瞥見過廣袤天地，終發現上新的自己。《浪跡天地》承接了導演趙婷首兩部長片一貫聚焦邊緣族群問題的取向，其官、富二代背景及中國藉之身份，無疑為故事主角的遭遇平添上一份糾纏不清的因果業力面紗。主角 Fern 是個中國以世界工廠之姿崛起後，不斷衝擊着美國製造業，終令凡多工業式微而成了失業大軍的受害者之一。他們掉了工作，失去家園，不得已長期棲居於露營房車，沿公路打著季節性零工，捉襟見肘地應付着無盡的流浪生涯。旅程對 Fern 而言則更為孤獨難熬，喪夫之痛實椎心刺骨。她心底放不下曾與愛人廝守半生的家，才不願偏安一隅，故作撇脫地拋開一切，瀟灑上路。女主角Frances McDormand 繼《廣告牌殺人事件》後，再向世人展示其演技功架，她每個眼神的流轉既細膩亦蘊富層次，與肢體及呼吸總配合得天衣無縫，構成極具滲透性的感染力，把一個性格剛毅、自尊極強，內心卻無比溫柔的美國勞動階層婦女演繹得入木三分，扣人心弦。導演在一篇差不多十年前的雜誌訪談中曾控訴她兒時所處的故鄉遍地謊言，意思大概就是指當權階級喜歡報喜不報憂，甚至箝制民間一切表達形式，像電影原著 ”Nomadland: Surviving America in the Twenty-First Century” 的報導性文學，該會如『方方日記』般，會被指控是為了討好洋鬼子而將家醜外揚、向外國勢力遞刀子的「黑國家」作品。一個活於自由國度的人不需再證龜成鱉，反映事物的本質成了趙亭的首要考量，縱得助於女主角收放自如的演技，電影亦忠於書本的記實性質。攝影機總帶着觀眾融進集會中或坐到篝火旁，以參與者的角度凝望着一眾遊牧素人演員的特寫，讓他們一時侃侃而談、一時細訴衷腸，講到慷慨激昂事，鼓舞擊節拍掌；說至哀傷悲慟時，垂眼泫然欲涕。《浪跡天地》亦有別於一般由兩人或眾人結伴同行，藉途上瑣碎日常雜事打破隔閡，然後相互磨合了解的美國公路電影套略。它的某面向更像電影”Into the Wild”，主角同樣厭惡腐敗扭曲的社會制度，皆孤身踏上一場自我的發掘之旅，區別在《浪跡天地》的女主角並沒有執意遠離文明並與家人斷聯。她沿途遇上了不少各式同路人，有些經濟自主、有的罹患危疾，她從他們身上獲益匪淺。遊牧人之間自利利他的相互協助，他們永不説永別，一句「我們路上再見」成了他們長久索居獨活的心靈慰藉。Fern 為了生存會走進代表著資本剝削和過度消費的亞馬遜工作，迫不得已時她還會求助於久未聯絡、生活安逸的妹妹，而那種為着房貸便得一生營營役役的生存方式，她從不以為然。她非單婉拒了妹妹的同居邀請，更斷然以行動回絕了一段暮年之戀。因為一座普通房子容不下她痛失伴侶的極度哀慟，一個冒失男子撫不平她內心深處的無盡寂寥。Fern 只能讓無處宣洩的沉痛與孤獨排解於天地之間，她走過杳無人煙的荒野、放空浮流於蜿蜒河溪、於暮色四合時挑燈漫步、沿驚濤拍岸的懸崖峭壁踽踽而行，殘酷又溫柔的大自然才是她心之嚮往。導演正是透過以上種種「天人一體、物我合一」般既詩意又出世的抒情手法，在提出「家為何物」的大哉問後，逐步向觀眾呈現出主角孓然一身但又悠然自得的美國現代遊牧族群精神面貌，讓我們隨她的生活歷練去體會其心理狀況，Fern 曾向友人辯解：「我是無房可居，不是無家可歸」。然而當 Fern 重回故地，由廢棄工場走至無人街頭，再踏進失修舊居，心中的糾結在緬懷憑弔一番後逐漸解開；從屋裏推門邁進荒漠那刻起，其內心頓時豁然開朗，不再思量「何處是我家」，她清楚知道自己確是無家可歸，經濟上失去了自主，精神上卻重獲自由，幕天席地，「處處是吾家」。，，

情願窮一生去做樓奴，還是豁出去以車為家睇睇呢個世界？ 淡然描述喪夫的主局在尋找自己。原來美國的游牧民族是這樣的！要嘴嚼的一部電影。

獻給那些不得不離開的人，路上再見！

睇完套戲，感覺上有啲美國人既生活同中國人好似好唔同，其實並非如此。因爲我覺得只要佢地睇通一啲嘢、願意放低一啲嘢，結果同中國人既傳統價值觀都可以好接近。試想想，老來邊個唔想生活穩定、「落葉歸根」？

個人覺得套戲出色，這套是同再生騎士同一個層次，這套的亮點除了法蘭絲麥杜曼外，她的攝影同捕捉也是精彩。講真這套有很多泰倫斯馬克生命樹的影子，例如以水來引述著墨主角情感變化、有以石林、森林作背景，以靈性來表達、又有大量魔幻時刻的取鏡等。如果喜歡生的話，這套會一定喜歡。 而故事描寫方面，趙今次的處理也是好睇，好有情感處理同發揮空間。而在故事中也有對資本主義作出批判。 而法蘭絲麥杜曼方面，我也喜歡，她可以演繹得好，複雜情感發揮處理也準。根本整套她一直也是保持到高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