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上最難受的未必是有多辛勞和痛苦地工作,過著低下的生活,而是活在一個很多事情都分不清真真假假的圈子中。台灣新晉導演李宜珊首部劇情長片《恨女的逆襲》從一個中下層成長的拳手少女獨有的角度切入,窺探如何在混沌的家庭和到處都充滿虛假的生活中打出人生的逆襲。林怡婷憑本片在台北電影獎獲得最佳女主角,年僅21歲成為影后,她的表演自然功不可沒。而電影以真假難分為核心,嘗試營造一個生活充滿混亂的環境,但受到刪剪和設定影響,人物關係的推進和銜接顯得鬆散,這點較為遺憾。為家計而輟學的陳家玲(林怡婷 飾)平日會協助母親林月娥(王彩樺 飾)打理便當生意,所賺的都為供養家庭和支持弟弟陳家義(田翔元 飾)的學業。他們無法依靠長年不在家的父親陳水杉(游安順 飾),而他更在外與生意夥伴小美(李千娜 飾)同住,令家庭無可逆轉地破裂。陳家玲靠在泰爸(蔡振南 飾)的拳館習拳和比賽宣洩生活的煩躁,但當她發現家庭、拳擊界等都充斥著真假難分的人情冷暖,讓她難以接受,她又如何從中打出人生的逆襲。台灣電影人在描寫不健全家庭方面往往比較細膩和分明,即使是關係變得更複雜都可以使人了解到主角從中的困擾。電影中的陳家正是處於一種不離婚但勉強維持家庭完整的假象,父親陳家杉長年與正印妻子林月娥關係緊張,自己還在外結交小美這個婚外情對象,但李月娥為了子女而不敢離婚。在別人眼中,陳家看似整齊,其實內裏中已分崩離析。陳家玲經常在父母之間奔走,怨恨父親離棄家庭,靠謊言維持假象。在李宜珊眼中,成年人總是向小孩營造虛假的美好幻想,說得世界可以樂觀地使人真誠,到頭來要人對人對己都半真半假。例如陳家杉在小美家中種植樹木,以為種的是椰子樹,卻被陳家玲直斥是檳榔樹。即使是陳家玲醉心的拳擊,同樣充斥真假難分的無奈。泰爸對陳家玲、小貞(黃惟 飾)、小武(林毓家 飾)、樂咖(曾皓澤 飾)等徒弟如親生子女般,也是對陳家玲而言一度是比原生家庭更真實的家庭。與很多拳擊片一樣,電影都會藉拳擊傳達人生道理,泰爸在陳家玲的訓練和比賽都會教導拳擊時的技巧,當中包含一些哲理並應用在生活中。但同時,電影都稍為作出反類型的舉動,因為泰爸和陳水杉一樣在中途離開了一會兒,回來時不再是那個完全正直、拒絕對現實的扭曲低頭的漢子,反而要陳家玲學會在拳擊和做人時半真半假,說得這才是王道。當最後的哲理堡壘都瓦解,,才令陳家玲痛定思痛,離開拳館並打出屬於自己的比賽。除此之外,電影另一個給予陳家玲精神寄託的是與電影同名的漫畫和神靈,雖然篇幅不多,但它們被遺棄在路邊的處境如同對應陳家玲這個被半離棄的狀態。雖然電影在刻劃人物上滿有心思,但劇本結構反而比較鬆散。注意到電影最初在金馬影展上映時是長達130分鐘,但公映時被刪剪至116分鐘,不論台灣抑或香港的公映版都是如此,必定對劇情推進有影響。在目前的版本中,雖然基本上可以見到各家庭成員的個性、關係好壞,但彼此的交流和出現時機過於跳脫。以李月娥為例,她理應是除了陳家玲以外家庭最大最前的受害者,但電影對於她如何影響兒女的部分不多,甚至中後段突然淡出,被交代好賭而欠債,自己卻隨朋友遊玩,從家中消失。而兩個分別是親生和精神父親的陳家杉和泰爸,在片中亦飄忽地出現,中間一度失蹤,回來後自述自己對現實低頭的感悟。配角的飄忽登場都對主角塑造有一定拖累,尤其是情感和動機轉變都會顯得不夠流暢,因為中間的空白太多。飾演陳家玲的林怡婷憑本片先後入圍金馬獎最佳新演員和以新人姿態榮獲台北電影獎影后,她把陳家玲承受甚多但缺乏真正關懷的無奈、對世界真假混淆的不滿形成的憤怒演得不俗。游安順飾演陳水杉這個對家庭欠缺承擔的男人,也演出了時而嬉皮笑臉地示人和時而對家人冷淡的層次。王彩樺飾演林月娥這個被迫活在丈夫背棄家庭這個陰影下的婦女,演技不俗但受角色描寫和劇本推進影響,不少地方未夠飽滿。演泰爸的蔡振南把角色硬漢和父親模樣演得討好,只是劇情後段的轉折也影響了觀感。《恨女的逆襲》嘗試製造一個真假難分的生活圈子,讓人在關鍵的成長期被迫急速成為成年人,要不對抗這種虛假混沌,要不接受它並利用它做人。可惜劇本和剪接的影響,導致它未能進一步昇華,配角的戲份過於零散也令主角的成長曲線鬆散。幸而,演員的演出支撐劇力,林怡婷成功靠角色打出現實中的逆襲,登上影后寶座。或許,真正的逆襲就是如此。#恨女的逆襲 #adancewithrainbows #李宜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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