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評論

讀者來稿: 《十年》之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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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對香港有感情的人看過電影《十年》後都應該感到既乏力且憤怒。

 《浮瓜》:兩隻為中共犧牲的棋子

《浮瓜》講述中共透過自編自導自演行刺議員,製造恐慌,以便在香港通過國安法。行刺前,兩位行刺者皆以為結果可以很美好,拿到50萬酬金後到外地暫避,殊不知他們只是兩隻中共犧牲的棋子(不知是他們眼界差,還是兩位議員早知有關行動,兩位議員及時避開了襲擊,但其實如果行刺者射得準繩一點,兩位議員必定受傷),最後,行刺者還是被警察射殺。電影中影射某某提供蛇齋餅糭的政黨、警黑合作、廣場大媽舞均極盡諷刺之能事。全片以黑白冷峻的色調,表達出是次陰謀的恐怖及導演對香港未來的悲觀。電影最後一段旁白最發人心省,新聞交代其他抗爭者皆以為行刺者乃為了報復早前被警察殺死的南亞人士,這種自以為是,騎劫行動目的的心態,是用以嘲笑香港的港豬,抑或是現時總喜歡自我陶醉的泛民嗎?

 

《冬蟬》:可拍成長片

《冬蟬》是整部電影最實驗難懂的一段,不論是故事結構、場面調度、背景音樂等。男女主角對城市不斷發展,以推土機經濟為王道感到懊惱,遂將頹垣敗瓦製作標本以便保留,最終也是最極致的是,男主角叫女主角將自己製成標本,而女主角最後一幕面對鏡子剪頭髮似是同樣地把自己製成標本。其中一幕,女主角進入房間,男主角從椅子站起來,要求對方開門,卻不得要領,男主角大發脾氣,女主角便道出了笛卡兒的話來,當時男主角是否已經死去,只是一個幻象嗎?女主角對聲音不理睬,卻又希望把它保存下來,最意味深長。其實,以製作標本對抗社會不斷大興土木的意念是相當新穎的,電影甚至乎可以再拍成更長的版本以交代更多更細緻的哲學思辯。

 

《方言》:整體比較差的一部

《方言》描述的士司機不諳普通話遭社會及家庭排斥是最輕鬆簡單直接的一部,透過每一個小章節,包括非普司機不可以在機場及商業區載客、孩子以普通話為母語、郵輪碼頭以簡體字標示、茶餐廳員工多聘請「新香港人」等等,表達廣東話及繁體字式微;普通話及簡體字霸權的情境,在五部短片中,這一部可說是最列點式的,十分簡單易明,然而以內容、思想深度及技巧看,也是比較差的一部。

 

《自焚者》:展現暴力抗爭的可能性

《自焚者》可說是相當煽動性的(筆者相信甚或可能有人看後模仿有關行為),它比《浮瓜》更爆炸性。透過仿紀錄片的形式(中大教授、時事評論員、議員及自焚者的訪問,後來中大教授訪問一段更被強制關機,顯得十分像真),增加電影的真實度,加上大量肆無忌憚地抨擊共產黨、「香港獨立」的字眼;同時影片也充滿悲傷,導演動之以情,僅僅自焚的行為本身已經煽情無出其右,大型抗爭行動示威者與警察衝突 (出動警棍、煙霧對待示威者,觀眾如身同感受,因此在電影先後次序之安排可見心思,即倘若《自焚者》安排在最後一部播出,相信電影落幕戲院開燈之時,必定有人眼泛淚光,單單坐在筆者旁邊的女士已經用紙巾拭抹)。影片另一個精彩的地方是它不但反映了暴力抗爭的一面,還交代了和理非與暴力抗爭的爭辯,即便篇幅不多,南亞女生對激進學生放火燒中聯辦(這個行動夠煽動性呢)功效存疑(跟現在許多左膠侃侃而談這樣做那樣做會失民心啊很相似呢),放火學生對書生型的男主角(南亞女生的男朋友)斥責:「不知她為何會喜歡你?」,再加上在金鐘眾人燃點燭光悼念自焚者的一幕(那夠和理非、左膠、自high呢)。然而電影裡卻命名2014群眾運動為「雨傘運動」,而非「雨傘革命」,似乎與電影想表達的有些不相稱,是導演自己沒有留意還是他的主場本身就不確定?當中那賣火水的男人被禁錮到晚上想反抗,拿起刀只是指嚇,其消極抵抗而非積極抵抗的行為(誠然筆者看的時候,當畫面運用蒙太奇與學生抗爭重疊,筆者真的以為那賣火水的男人會以刀刺向秘密警察,但是最終沒有),筆者就覺得總差一點點。毫無疑問,儘管《自焚者》好爆炸性,但總有一點留有餘地。值得一提的是,電影沉重又煽動,但不失幽默,其中一幕訪問禁書作者時卻突然說一句:「其實我都不認同你的電影裡的秘密警察是穿西裝的,共產黨應該找的是黑社會嘛,哪有穿西裝的?」既自嘲又後現代,可見,從導演的技法和電影的內涵,《自焚者》是五部中最堪玩味、最成熟的。

 

《本地蛋》:不要說慣了

《本地蛋》由五部短片中最知名演員廖啟智出演,《十年》電影海報常以廖啟智拿起雞蛋一幕實屬無可厚非,的確那一段廖啟智與少年軍成員辯論一番十分精彩,「香港是否本地?那為何本地蛋違規而香港蛋卻不違規,說不說邏輯呀?」,少年軍成員肥仔(造型本身已經有點蠢)立刻啞口無言,他指出不要人云亦云,要時常思考對與錯。少年軍猶如紅衛兵一樣,向被指違反規則(其實是反動)的書店(因為售賣關於死亡的漫畫等等)擲雞蛋,就似是影射現在大陸政府在香港動員中小學生而成立的「青少年軍」。影片最後一幕,書店東主將被禁的物品貯藏在公屋內(難道連Pink Floyd <The Wall> 都違規?誠然The Wall是批評教育制度的),書店東主就說現在已經慣了,廖啟智語重深長地道出:「不要說慣了,當年就是我們這一代人說慣了,害得你們這一代這樣」,似有後悔又無奈。回想一月尾港大圍堵校委事件,當時廖啟智可會是反對學生圍堵,聲言就算反對也不可以使用暴力、萬事有商量的偽善者嗎?如今,他在電影裡的這番話,在港大圍堵事件上可謂可圈可點。

如同電影最後一段字幕──「十年,為時已晚?為時未晚?」觀乎一眾港豬何時蘇醒,以實際行動對抗「不合邏輯」、妖言惑眾的當權者。

文:陳應豐

生活糜爛,偶爾喜歡寫影評

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