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評論

《十年》 為利益而犧牲香港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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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十年》,我想起自己份畢業論文。

5年前,我的論文題目是在內地的香港交流生的國族身份認同,其中一個研究結果是這樣的,香港的學生在交流時會按當時的利益(或不想煩)的考慮,是向外宣稱自己是中國人,而非香港人(即使心底裏是認同自己是香港人),否則就會對外宣稱是香港人,但心底裹仍然有種強烈的本土身份認同。

時移勢易,我不肯定這個結論是否對交流生仍有效,然而,我認為《十年》想講的,就是這種因果關係。(其實也不是很驚人的發現)那個研究結果正正就是代表著部分港人的寫照,而意想不到的是,當時的利益是小因小惠,無傷大雅,今時今日,卻是消滅一個城市的獨特之處。

為了利益而招惡果

這班香港人就是為了利益而讓香港崩壞,而這個過程回到現實的時空裏,我害怕的是,預言有加速實現的可能,看看現在的社會,不少人急著和大陸接軌,即使那條軌也許是通往未知的地獄(看看高鐵的一地兩檢)。

電影分為5個故事,由5位導演執導,把時空設定後10年後的香港,香港會發生什麼事,既講政治舞台所發生的事,亦講搵食生計,大談保育、港獨、語言和教育。每個故事的風格不同,目標清晰,希望讓人覺醒,故把故事說得淺白,我尤其喜歡幾個故事的編排,由原因走到結果,事件亦愈演愈荒唐。
《浮瓜》是和黑社會勾結的政團,而每個政要均有指涉,讓觀眾容易聯想,他要演一場大龍鳳,僱用兩個人去槍殺政要,以製造輿論去通過國安法,然而,槍手為錢而走險,誰知結果還是被利用。這個故事其實很熟悉,現在的香港,即使不是指槍殺,也有同類型的事件,以為有利益卻賠了更大。國族身份,對於政要們來說,其實也只不過是獲取利益的一個工具,他們媚共,為求一官半職,也許他們就像槍手般最後也會招惡果(但願如此)。

在《方言》裏,有的士司機也是為了賺錢,配合政府的政策漸漸讓香港的獨特性-廣東話消失。這些嘴臉、態度在我眼裏,其實並不陌生,為生計沒有錯,但我有時都分不清楚,究竟香港人為什麼能賺錢的同時,也要趕絕其他人?

以上所講的利益,配合要迎合大陸的政策,其實才是對香港最大的傷害,消滅其獨特性,讓大陸再殖民香港,其實真的是我們想要的嗎?還是我們已經習慣了,所以無所謂?

每一個故事都是悲傷,但更多的,是無奈。電影的主旨是「為時(已)未晚」,然而,導演們悲傷但未絕望,以間接的方式,希望喚醒港人,也許我們能放棄利益,不用盡一切去賺到盡,也許一切都為時未晚。否則,也許有一日,學生們都變了小紅衛兵,只聽從長官的意旨,沒有獨立的批判思考,連《叮噹》都是禁書的瘋狂世界。

拉闊身份認同的想像

要談身份認同,是一個十萬個複雜的課題。我尤其喜歡在《自焚者》,導演把香港人的身份認同拉闊至另一個層次。他安排了一個非華裔的女生飾演一個愛香港,並宣傳港獨的學生。有一幕是這樣的,她到了一間雜貨舖宣傳時,被老闆大罵她不是香港人,她則表示,我在香港長大,所以我也是香港人。的確,我們對於國族想像,常常容易墮入了以種族去界定國族身份的陷阱,但其實如果一個愛香港又視香港為家的,她又是不是香港人?

要告解的是,在未曾認識一個人時,我通常都會墮下這種國族身份的思考盲點中,每每一見到內地的新移民(但最定型的那一種,即來港搶學位、搶資源、只為利益而來港的內地人,也包括其子女或雙非兒童),我總是覺得他們並非香港人,甚或會產生一種厭惡的情緒。我會反思其原因,是因為我們覺得他們的動機不良,而且來港是為了同化香港,消滅其本土性。究竟如果他們和那位非華裔的女生的態度一樣,是否也是香港人?我還未有答案,但肯定的是,現在的政策根本就不是一個公平的移民政策,結果是挑起各方的仇恨情緒,在反思本土性之前,更先要做的是改革的移民政策。

對於本土的想像,我們還是要多思考,首要的還是,不是為了眼前的利益,去犧牲本土。

7/10
文:張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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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文青一名。總喜歡躲在黑盒子裏,沉醉於電光幻影,用百幾分鐘去經歷別人的人生,開懷地大笑和不爭氣地流淚,以為能在黑暗中逃避現實的紛亂,卻按捺不住在步出光明後,把虛幻扣連生活,思考二三事,呼一口氣,繼續在狹縫中尋找生活的空間。深信緣分,不論遇上好片或爛片,也是發掘不同可能性的機會。

張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