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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OVIE6 影評 】《 返校 》記得這一切有多得來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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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校 》記得這一切有多得來不易

看《返校》,首先要略略認識台灣戒嚴和白色恐怖時期的歷史。《 返校 》的警世箴言,沒錯,是全球通用的,但要徹底代入《 返校 》的故事情節,不能對台灣這段歷史的前因後果有任何誤解。改編自同名遊戲,《 返校 》需要觀眾跟著魏仲廷和方芮欣兩位主角在翠華中學裡尋找線索,查清學校發生靈異事件的來龍去脈,最終真相叫二人必須作出抉擇,了結與自己糾纏不清的「惡夢」。

《 返校 》開宗明義告訴觀眾,學校鬧鬼實為主角的「惡夢」,卻沒有言明這「惡夢」是主角純粹的想像,抑或是一個真實存在的異度空間,暗示鬼怪只是一種象徵,觀眾需要鬆開鬼怪的束縛才能真正體會到故事的精髓。一開始這「惡夢」確實驚嚇得讓人喘不過氣來,但漸漸就會發現最驚嚇之處不是有鬼嚇人,而是有白色恐怖令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電影場景穿插於現實和主角二人的「惡夢」之間,摻雜大量恐怖懸疑電影元素,學校裡埋藏了不少細節和隱喻,寒氣逼人,氣氛詭異

 

《返校》故事層次分明,真實與「惡夢」兩個境界的情節環環相扣。來到故事中段時,觸發一連串事件的始作俑者身分已被公開,繼而漸漸透露魏仲廷和方芮欣被困於靈異校園的原因。《 返校 》不算是一部推理劇,事實擺在眼前,而且原作遊戲已推出多時,話題早就大爆發,沒有甚麼真的需要觀眾去猜想。《 返校 》這部電影其實是要提醒觀眾勿忘曾經令台灣苦不堪言的一段黑歷史。

那些年,台灣政府禁結黨、禁書、禁言、箝制思想、鼓勵告密者檢舉所謂的違法者,罪行重則可被判處死刑。何謂自由?自由無價?自由在本質上理應無價,但捍衛自由,就有機會需要付出代價。魏仲廷的其中一個讀書會同學質問他:「只是看幾本書而已,為何會落得如此下場?」連他也質問過自己:「人活著不應該是自由的嗎?」一直以爲手到拿來的自由突然「被消失」,人自然會感到恐懼,亦必須感到恐懼,不可以麻木到連社會上充斥著無數歪理與謊言都可以視而不見。《 返校 》把恐懼幻化成為肆虐校園的鬼怪,具體地反映出在那個年代知識分子飽受的煎熬。

 

先是心驚,後是心痛

 

然而,《返校》裡的恐懼包含著更複雜的矛盾──告密者。告密者是政治逼害下所誕生的危險人物。他們為何要告密?會得到甚麼好處?良心會否過意得去?社會如何看待和處置這些告密者?《返校》少談抗爭者與極權統治者明刀明槍的政治鬥爭,反而主力描寫一場由小誤會鑄成大錯的風暴,看穿了告密者的心理,力證暴政遺禍不淺,令人缺乏安全感,變得互相猜忌,社會上的人倫關係亦因而被擊潰。

「《返校》會否令我聯想到近期香港發生的事件」可能是香港觀眾最關心的題目。說實話,我看《返校》時只忙著理解台灣歷史與台灣文化如何與電影連結在一起,畢竟電影裡發生的種種事件都是屬於一代台灣人的記憶,實際難以讓香港人對號入座。不過,電影帶出的信息,正如我最初所述,是全球通用的,所以在結局時聽到「總得有人活下來,記得這一切有多得來不易」這一席話,再回想目前香港狀況,難免令我感到唏噓。台灣的黑歷史已成過去,但人類總是會重蹈覆轍,所以,千萬不要失去恐懼之心,不要輕易屈服於白色恐懼的魔掌之下,然後,活下來,就有希望。

 

文: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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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返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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