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評論

《大偽術家》藝術的邊界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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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甚麼是「藝術」?Andy Warhol的「二次創作」、深圳大芬油畫村的山寨畫是不是「藝術」?最近在香港上映的紀錄片電影《大偽術家》(Beltracchi:The Art of Forgery),相信一定能夠讓觀眾對「藝術」有深刻的反思。

這部紀錄片講述德國「假畫天才」Beltracchi,在四十年來仿製過無數大師的畫作,包括Max Ernst、Fernand Leger、Heinrich Campendonk、Andre Derain、Max Pechstein等等,假畫數量超過三百幅,總共賺取三億五千萬港元,成為了德國史上最大金額的藝術品騙案。

導演Arne Birkenstock的父親,原來正是Beltracchi的辯護律師,而這部紀錄片在某程度上也為Beltracchi作出辯護。紀錄片主要描述Beltracchi出獄後的生活,並介紹他如何製作假畫,亦訪問了很多學者、藝術鑑賞家、拍賣會、博物館和Beltracchi的家人,從多角度探討究竟Beltracchi的假畫是不是藝術,而Beltracchi是不是一位藝術家呢?

毫無疑問,Beltracchi是一名騙子,但他「創作」假畫的過程非常厲害。不像深圳大芬油畫村的畫師,Beltracchi並非抄襲某幅畫作,而是從某位藝術家的相關文學作品入手,熟讀歷史文獻,參觀不同博物館和畫廊,摸清那位藝術家的生平和風格,然後配合當年的畫技,以那位藝術家的風格創作出一幅從來沒有人看過、沒有交易記錄的畫作,與妻子Helene合作,將偽作包裝成真品推出市場。

鑑賞家和拍賣會的專家都以為那些作品是出自某位藝術家的手筆,甚至把它放進藝術館,但當他們知道那些是假畫之後,它們便從「藝術品」降級成「裝飾品」。這其實很諷刺,爲甚麼相同一幅畫作會突然有這麼大的轉變?究竟甚麼是「藝術」?假畫就不能夠是「藝術」?

其中一位被訪者告訴觀眾:除了技巧之外,作者想表達的情感更是作品的靈魂所在。Beltracchi純粹為了賺錢,而模仿某位畫家的風格來創作,那些作品只會擁有虛假的靈魂。

但有趣的是,Beltracchi其實把自己與那些被模仿的藝術家結合為一,他的偽作也有背後的故事,究竟「偽術」能否成為「藝術」的一種呢?他算不算一名藝術家呢?他的故事正衝擊大眾都藝術的理解。

另外,紀錄片還在批判藝術品交易市場的荒謬。Beltracchi曾經說過:「我要賣出一幅50萬歐元的畫,比賣出一萬元的更容易。因為人家更願意相信那貴價的。」那些被稱作「藝術品」的商品,只是鑑定家、拍賣官和經紀之間的一盤生意,不斷以打破拍賣價紀錄為目標。只要有人願意相信那是真,這個產業的人就能夠不斷賺錢。Beltracchi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他還有多少幅偽作未被人揭發?作品的真與假,真的重要嗎?

Beltracchi的故事其實非常有趣和傳奇,但這部紀錄片拍攝得有點沉悶單調,建議電影公司把他的真實故事改編成電影,就好像《大眼睛奇緣》般,相信一定會充滿娛樂性!

8/10

文:林兆彬

前學聯副秘書長,註冊社工,業餘時事漫畫工作者,自由撰稿人,二次創作愛好者。夢想是能夠讓世界變得美好。

林兆彬